现代战争的作战重心已逐步从火力、机动向信息控制偏移，电磁频谱域成为争夺制信息权、横跨多个作战域、贯穿战争始终的作战空间，电子战作为掌控电磁频谱的重要手段已成为现代战争的核心能力。2019年，在全球各地发生的武装冲突中，美国、俄罗斯、以色列和印度等国家成功运用电子战手段达成其作战目的。
在此背景下，全球很多国家都将电子战能力建设置于优先发展地位，多措并举打造其电子战作战能力。作为电子战力量最强的国家，美国2019年继续加大对电子战的军费投入，同时从条令、机构、技术、装备等方面进一步巩固自身电子战优势，构建新质电子战能力。俄罗斯将电子战视为杀手锏武器，在2019年列装多款新型电子战装备，并在叙利亚战场运用和展示了其强大的电子战能力。澳大利亚通过装备采购等方式，快速弥补其电子战能力缺口，逐步构建全面有效的电子战能力，持续增强其对周边区域的军事影响力。日本由于防卫政策的转变，开始谋求发展进攻性电子战力量，改变当前以防御性电子战能力为主的现状。
一、2019年发展回顾
01、美国采用电子战手段击落伊朗无人机
2019年7月18日，美国海军“拳师”号两栖攻击舰在霍尔木兹海峡击落了一架伊朗的固定翼无人机。美国国防部称，该无人机飞抵距“拳师”号两栖攻击舰不到1000米的范围内，对美军舰船构成威胁，“拳师”号采取防御措施，将这架无人机击落。
据分析，美国海军可能是使用部署在“拳师”号两栖攻击舰上的“轻型海上防空综合系统”（LMADIS）以射频干扰的方式击落伊朗无人机的。LMADIS系统是一种高度机动的反无人机系统，可探测、跟踪、识别无人机，并对其实施电子攻击。其“莫迪”干扰机可以切断无人机和地面控制器之间的数据链，实施电子战软杀伤。
随着全球范围内无人机威胁的不断增长，世界各国已经研制、测试、部署了几十种反无人机系统，电子战无疑是其中效费比最高、最安全有效的反无人机措施。
02、美国空军发布新的电子战条令
7月30日，美国空军发布新的电子战条令，用新的条令附录3-51《电磁战与电磁频谱作战》替代了2014年10月发布的条令附录3-51《电子战》。这不仅是美国空军条令的一个重大变化，更是美军电子战发展的重要风向标。
新条令对电磁频谱作战和电磁战进行了介绍，阐述了电磁战的组成、机载电磁战、空间电磁战、赛博空间电磁战、电磁频谱对抗行动和电磁频谱支持行动，解析了电磁战行动与电磁频谱作战的组织、规划、执行与评估。其中最引人关注的是将“电子战”改称为“电磁战”。条令指出，相比于“电子战”，“电磁战”从技术上讲更为准确。从美国空军新条令的发布以及美军正在进行的联合电磁频谱作战条令的拟制可以看出，美军正在加快构建新的电磁频谱作战体系，将从电磁频谱的维度而不仅仅是从电子装备或系统的角度来论述未来的电磁战斗。电磁战由电子战迭代发展而来，将成为电磁频谱作战的核心组成。
03、美国智库发布《决胜无形战争》报告
2019年11月21日，美国战略与预算评估中心（CSBA）发布了《决胜无形战争—赢取电磁频谱中的持久优势》报告。这是继2015年《决胜电磁波》、2017年《决胜灰色地带》之后，该智库发布的决胜系列的第三个报告。
本报告的出台与美国国会去年通过的《2019财年国防授权法案》密切相关。该法案将中俄列为主要战略对手，高度关注中俄电子战的发展，不仅要求美国中央情报局提交对中俄电子战能力的评估报告，还要求美国国防部通过第三方智库对美中俄三国与电子战相关的战略、项目、战斗序列和理论学说进行评估，对美军电子战的发展提出建议。受美国国防部委托，CSBA完成了名为《美国国防部电子战与电磁频谱作战评估》报告，于2019年10月1日提交国会，并以此为基础发布了《决胜无形战争》。
报告指出，为获得电磁频谱优势，美军不能再走当前基于需求的电子战能力发展道路，应为研发和创新开辟新途径，将电磁频谱视为作战域，重新对电子战技术发展的优先级进行排序，并从实兵训练转向采用虚拟和构造仿真训练。
本报告的特点是采用净评估的思路来观察美中俄三国的电子战。美军所采用的净评估方法，主要是从武器系统、部队、作战理论与实践、训练等方面对美国及其潜在对手进行对比，对具有重大战略意义的问题进行创新性思考，从而发现潜在的问题和战略机遇，同时为美国开发竞争性战略，让对手付出不对称的成本和代价。
从《决胜电磁波》到《决胜灰色地带》，再到《决胜无形战争》，CSBA先后使用了电磁频谱战、电磁战、电子战和电磁频谱作战等概念，从中也可以看出其电子战概念和理论正不断迭代发展，有望逐步趋向统一。
04、美军启动“先进电子战能力”项目研究
2019年7月，美国国防部部长办公室（OSD）发布跨机构公告，开展“先进电子战能力”（AEWC）项目研究。AEWC项目的主要目标包括：（1）在2028年时间框架内，维持美军在电子战和频谱作战领域相对于其对手的优势；（2）加速美军电子战采购。AEWC项目将通过与行业合作解决各种挑战，并专注于发展下一代先进攻防电子战能力，以及维持美国优势和领导地位所必需的频谱行动；利用OSD合作研究与开发过程协议和其他交易机构，加速电子战能力采购和技术转型。非常重要的一点是，OSD正在将模块化开放系统方法用于系统实现和功能增强，促进现役和下一代软硬件系统的快速更新。因此，AEWC项目寻求的是“革命性的先进电子战能力，而不仅仅是一些演进的思想”。AEWC项目将分为三阶段。第1阶段是能力白皮书征集；第2阶段是为期6个月的能力设计研究；第3阶段是为期24个月的先进电子战能力可行性演示。美国国防部已在设想继续实施第4阶段，届时将把先进能力的整合和作战转化结合到现有或新的备案项目中。
05、“下一代干扰机”取得多项进展
“下一代干扰机（NGJ）”是美军威力最强大的机载电子攻击系统，将成就EA-18G成为最凌厉的空中电子战武器。NGJ由一系列低、中、高频段的干扰吊舱组成,主要用于对抗敌方越来越先进的搜索、跟踪和火控雷达以及通信系统，阻止敌方在战时有效使用电磁频谱。NGJ将分为三个增量阶段进行循序渐进的开发：增量1阶段开发中波段的电子攻击能力（NGJ-MB）；增量2阶段开发低波段的电子攻击能力（NGJ-LB）；增量3阶段开发高波段的电子攻击能力（NGJ-HB）。
2019年7月，雷声公司向美国海军交付了首套“下一代干扰机”中波段（NGJ-MB）工程与制造开发（EMD）吊舱，开始进行地面测试以及与飞机的集成测试。雷声公司总计将交付15套EMD吊舱用于任务系统测试和鉴定，以及14套空气动力学吊舱用于适航认证。NGJ-MB是一种高功率机载电子攻击武器系统，通过拒止、降级和干扰敌方的威胁雷达和通信装置来保护美军的空中力量。NGJ-MB具有增强的干扰能力，因此EA-18G“咆哮者”能够在更佳的位置作战，以支援其它打击飞机和武器。
2019年5月，美海军航空系统司令部分别授予L3技术公司和诺斯罗普·格鲁曼公司一份修订合同，用于扩展“下一代干扰机”低波段（NGJ-LB）控制器、接收机、激励器和电子系统的分析和设计工作，外加NGJ-LB的技术开发、结合更新后的研发目标文档以及发射机组的环境测试。7月，美国海军航系统司令部就“下一代干扰机”低波段（NGJ-LB）能力批次1（CB1）项目向外发布了一份信息征集书，寻求合适的承包商来研制吊舱模型，为低波段能力提供完整的解决方案，以确保海军舰载的EA-18G“咆哮者”电子战飞机能够挫败敌方的反隐身雷达系统。
06、F-35电子战系统完成升级改进
2019年2月28日，BAE系统公司宣布完成F-35电子战的升级改进，成功将新技术插入AN/ASQ-239系统中，达成一个关键的项目里程碑。改进后的电子战系统提供了世界一流的电子战能力，同时减小了体积、降低了功率需求，为F-35Block IV现代化改进提供了更大的升级空间。同时还解决了制造技术过时的问题，避免了昂贵的重新设计工作。
F-35的ASQ-239电子战系统是一套经过验证的数字化电子战套件，能为飞行员提供实时战场空间态势感知和快速反应能力。系统提供完全集成的雷达告警、目标瞄准支持和自卫能力，以对抗、干扰或规避威胁，提高生存性和任务有效性。
07、欧洲导弹集团研发弹载电子战系统SPEAR-EW
欧洲导弹集团2019年11月9日获得SPEAR电子战型（SPEAR-EW）的演示研发合同，SPEAR-EW是此前英国皇家空军订购的SPEAR系列武器系统的电子战衍生型号，它将为欧洲战斗机带来增强的对敌防空作战能力。
SPEAR-EW可作为防区内电子干扰机和诱饵，压制和欺骗敌方防空系统，其功能与美国小型空射诱饵-干扰机MALD-J类似。SPEAR-EW能够通过对敌防空雷达进行电子攻击来保护己方战斗机，或者保护己方反辐射战斗机抵近以对敌防空系统进行摧毁。但是，它们真正的亮点在与它们可与常规SPEAR-3导弹配合使用，协同摧毁敌方防空。通过SPEAR-3和SPEAR-EW的组网协同，像蜂群一样摧毁敌人防空网络的关键节点，其中，SPEAR-EW完成对敌防空雷达的欺骗或阻塞，而SPEAR-3完成对其或相关设备进行摧毁。
08、空客公司拟推出欧洲版“咆哮者”电子战飞机
2019年9月12日，空客公司在柏林国际战斗机会议上首次介绍了欧洲战斗机电子作战任务概念的具体细节，这标志着欧洲版“咆哮者”电子战飞机正孕育产生。
目前，欧洲国家中普遍缺乏随队干扰能力。德国空军拥有90架“狂风”战斗机，其中电子战侦察（ECR）型配备了对敌防空压制和摧毁任务系统，但并不具备电子干扰功能。根据计划，这些飞机将在2030年全部退役，需要新型多用途战斗机来替换，为了扩大欧洲战斗机的多任务能力，空客针对德国空军的机载电子攻击能力需求推出了设计概念，不仅替换“狂风”ECR，而且还计划采用护航干扰机吊舱承担电子攻击任务。
其作战能力类似于美国EA-18G“咆哮者”，将在2026年具备初始作战能力，进一步增强北约联军在敌对环境中的生存能力。
09、美空军列装高功率微波导弹
2019年5月，有新闻披露美国空军已经部署了20枚由波音公司为空军研究实验室研制的“反电子高功率微波先进导弹”（CHAMP）。随后，美空军研究实验室高功率微波部门证实，CHAMP现已经可用于作战并能够发起攻击。
CHAMP是一种空射巡航导弹，可由B-52轰炸机发射，导弹飞行距离大约1126公里，能够低空突入敌方空域辐射高功率微波脉冲，烧毁芯片等电子部件，使敌方电子设备失能。它借助巡航导弹精度高、射程远、突防能力强的特点，致力于夺取战场内的制电磁权以及对重要战略目标进行先遣电磁打击。与传统的动能武器不同，CHAMP导弹在目标上空飞过，并不直接炸毁目标。此次CHAMP导弹的列装可能意味着高功率微波技术武器化所需各项关键技术已基本成熟。
10、俄罗斯“佩列斯韦特”激光武器系统在战略导弹部队开始战斗值班
2019年12月，俄罗斯“佩列斯韦特”激光作战系统在战略导弹部队的地面机动导弹系统阵地开始正式战斗值班，保护“白杨”-M和“亚尔斯”等战略导弹系统，系统可以在导弹机动作战时实施保护任务。
“佩列斯韦特”的主要任务是防空，能够对飞机造成损伤的激光武器系统。俄罗斯对“佩列斯韦特”进行了现代化改装，使其更加紧凑并提高了“佩列斯韦特”作战激光综合系统的功率，计划在未来几年内将其安装到空中平台。
俄罗斯非常重视激光武器的研发，总统普京曾表示这些武器将在未来几十年乃至整个21世纪，很大程度上决定俄罗斯陆军和海军的军事能力。
二、2020年展望
在世界各国尤其是以美国为首的军事强国高度重视电子战发展、加大电子战投入、加快电子战技术研发和装备采办的大背景下，全球电子战进入了新的快速发展阶段。
在总体趋势上，电子战正在向电磁频谱战转型，重塑电子战行业核心乃至整个军事电子信息领域。在体系构建上，电磁战斗管理将成为实现电磁频谱控制的有效手段，成为电磁频谱战体系建设的核心。在能力生成上，电子战向智能化、自适应方向不断发展；人工智能、大数据的进步将赋予电子战新质战斗力，推动电子战装备进入认知时代。在作战样式上，电子战逐渐向网络化、分布式、无人化协同作战方向发展，将开创新的电子战作战样。在手段创新上，新概念电子战武器将逐步成熟并得以应用；实现重大技术突破、走向实用化的高功率微波、激光等将成为改变游戏规则的电子战装备。在系统架构上，将向多功能综合、时空频机动方向发展；多功能综合射频技术成为电子战向电磁频谱战转型的重要驱动力。在技术发展上，认知电子战等关键电子战技术和氮化镓等基础技术的快速发展将推动电子战系统性能实现质的飞跃。
未来战争中电磁频谱的竞争性、对抗性越来越强，电磁空间成为大国博弈的重要战场，电子战作为新型作战力量将发挥越来越重要的作用。
作者：中国电科战略情报团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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