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
2020年美国总统大选将于11月3日举行，网络安全问题一直伴随此次大选的进程，并可能对最终选举结果产生了重要影响。美国知名记者金·泽特近日在《德州国家安全评论》发表评论文章，分析自2000年代初以来美国电子投票系统带来的安全问题，并提出建议解决方案。
文章称，2000年佛罗里达州总统选举崩溃导致美国国会通过了《帮助美国投票法案》。该法案忽略了电子投票系统存在的安全问题，提供了错误的解决方案，同时还破坏了观察员在选举后观看投票计票程序的权利。法案通过后所部署的电子投票机器不但没有改善选举，反而比其所取代的打孔卡片机器产生了更多的问题，使美国选举容易受到软件故障和恶意操纵的影响。
尽管美国部分州希望采用光学扫描机器来解决上述困境，但它们只能解决部分问题，并不是解决当前投票安全问题的灵丹妙药。一方面其软件很容易受到黑客攻击，并且也可能发生故障；另一方面， 其无法提供可靠的选举后审计。
目前，网络投票还不是美国选举程序的可行选项。美国选举投票法定匿名性导致官方无法向选民回溯其投票选择，此外黑客可以通过对选举服务器发起攻击来干扰选举，甚至在在传输过程中拦截和删除选票。目前及可预见的未来，计算机安全技术和科技都不会发展到足够成熟的程度，可以支持网络投票的安全可靠。此外，美国选举还牵涉其他安全问题，包括测试和认证程序不佳、缺乏对投票机器供应商及其代码的监督和透明度、缺乏全国性的系统来跟踪投票机器问题等。
文章称，解决选举软件问题的最佳方法是实施一个不受软件影响的解决方案，包括两种必要条件：纸质选票和选举后的审计。该方案不是将计算机从选举过程中移除，而是将最新技术与确保准确、可验证的计票方法结合起来。实施上述解决方案的第一步是，美国联邦和州均应就上述解决方案进行强制性立法。
奇安网情局编译有关情况，供读者参考。
修正民主：选举安全危机及其解决方案
2000年佛罗里达州总统选举崩溃，导致美国广泛采用电子投票机器。然而，事实证明这些机器比造成佛罗里达危机的打卡机问题更大。建造不良、安全性差的电子投票机器20年来使美国选举容易受到软件故障和（外国对手或恶意内部人士的）操纵的影响。有一个简单的解决方案可以帮助恢复民主程序的完整性。但是联邦立法者没有采取行动。
俄罗斯国家特工在2016年美国总统大选期间将投票基础设施作为攻击目标，这凸显出计算机安全和选举完整性专家近20年来一直了解的一个事实——美国各地使用的电子投票系统很容易受到恶意外部人员和流氓内部人士的操纵。此外，对2016年选举进行干涉的企图证明，自从该系统2000年代初首次部署以来，在解决这一问题方面几乎没有任何作为。
2016年，随着人们对投票程序完整性的担忧日益加剧，选举官员发现自己处于一个尴尬的境地，不得不向公众保证没有人可以黑进投票机器。他们认为，这些机器从未与互联网连接，因此不受外部干扰。这种说法并不正确，一些在选举之夜传输和接收选举结果的投票机器和后台系统确实与互联网相连，有时还全年保持连接。除此之外，这一声明还暴露出负责保障选举安全的人员对此令人震惊的意识缺乏。选举官员似乎不知道，即使投票系统没有连接到互联网，也有许多方式可以被黑客入侵，选举结果也可能被操纵。针对未连接到互联网的投票机器的威胁可能来自恶意内部人士，他们可以实际访问投票机器或为这些机器编程的系统。或者，外部黑客可以远程访问投票机器制造商的网络，将恶意代码植入这些公司提供给各州的软件和系统中。
随着对选举完整性的高度关注，国土安全部自2016年以来一直与州和地方选举办公室合作，以改善选举安全。但是他们只能做这么多来解决这些问题，而且他们的工作范围仅限于选举管理系统，比如选民登记数据库。负责投票和计票的投票系统仍然存在许多计算机科学家20年前发现的安全漏洞，这些漏洞使得有技能人员可以不留痕迹地篡改投票。虽然国土安全部可以帮助选举官员更安全地操作这些机器，但他们不能修复这些机器固有的安全漏洞。
根据专家的说法，在2020年大选日或未来的美国大选之前，各州几乎无法缓解这些机器所带来的风险。解决这一问题的唯一办法是强制使用标有选民标记的纸质选票，并实施强有力的选举审计。这些审计可以帮助核实数字计票结果，或者根据潜在干扰的证据在选举结果不可信时向选举官员发出警报。统计学家和选举安全专家认为限制风险的审计是“黄金标准”。这些是人工审计，可将数字投票与一个县中每个投票站的一定比例的纸质选票进行对比。要实施这种审计，各州将不得不修改他们的选举法。目前，只有三个州的法规要求选举后的风险限制审计。此外，选举管辖区必须改革其程序，并培训工作人员如何开展此类选举审计。
联邦立法者可以通过立法授权对联邦选举进行强有力的审计，而不是等待州立法机构采取行动。有些人可能认为这是解决这个问题的更合适的办法，因为是近20年前通过的《帮助美国投票法案》（HAVA）造成了今天美国面临的安全性和完整性问题。强制选举审计的新联邦法律可以帮助确保，如果2016年总统选举事件重复发生，将会发现对投票机器或选举结果的干扰。
一、帮助美国投票
要了解当前的选举安全危机，我们必须回到2002年通过的《帮助美国投票法案》（HAVA）。
2001年5月，就在在美国最高法院干预下终止了佛罗里达州2000年总统选举重新计票的6个月后，乔治 · W · 布什以不到600票的优势赢得了该州的胜利，从而保住了总统宝座。这场崩溃是由“悬空选票”（hanging chads）引起的，即使选举结果受到质疑的纸质选票。华盛顿特区的联邦立法者认为在佛罗里达州使用的过时的纸打孔卡片是问题的根源，在那次有争议的选举之后，他们决心使国家摆脱这些系统，使美国过渡到完全计算机化的选举，使用无纸的、直接记录的电子机器。虽然电脑在美国选举中并不新鲜——30年来，电脑一直被用来对在打卡机和其他设备上的投票进行计票——但在2002年，使用电子选票而非纸质选票的全电脑化选举机器只占美国选举机器的9% 左右。2001年春，联邦官员打算通过一项法案，为各州提供约40亿美元的联邦资金以实现这一转变。
但布尔茅尔学院（Bryn Mawr College）的计算机科学家瑞贝卡·摩丘里（Rebecca Mercuri）希望劝阻他们。十多年来，摩丘里一直在反对无纸化投票机器。1989年，她所在的宾夕法尼亚州县曾考虑购买新的无纸投票机器，莫丘里说服官员放弃了这个计划。现在她要在众议院科学委员会就无纸化投票作证。摩丘里相信，一旦她描述了这些机器存在的大量安全问题，以及它们如何使得无法对选举结果进行审计，联邦立法者就会听取她的意见。
在作证时，莫丘里直言不讳。她告诉国会小组，“完全的电子系统不允许选民独立核实投出的选票是否与实际记录、传输或计票的选票相符。”任何人——为投票机器供应商工作的流氓程序员、能够访问投票机器的选举工作人员、能够进入系统的黑客，甚至是她自己的学生——都可以编写代码，使系统向选民显示屏幕上的一种情况，同时在他们的存储卡上记录完全不同的情况。她说，由于没有纸质备份选票来审核数字计票和核实结果，任何人都不可能知道这件事发生过。
听证会上的另外两位专家增加了摩丘里的担忧。他们警告立法者，目前市面上的电子投票机器是在20世纪80年代设计的，当时计算机安全还是一门尚未发展起来的学科。系统测试和认证所依据的标准包括很少的网络安全措施。其中一位专家指出，这些机器存在软件缺陷和安全漏洞，使它们不适合在确保顺利的民主程序中发挥关键作用。他建议立法者们暂缓向州政府拨款购买更多有缺陷的机器，直到标准能够被重写，并且能够开发出更安全的机器。
有大量证据支持专家们的主张，即选举计算机尚未为广泛使用做好准备。例如，在1985年，印第安纳州的一位律师就计算机选举系统（Computer Election Systems）公司开发的计票软件提起了联邦诉讼。西弗吉尼亚州、马里兰州和佛罗里达州的其他原告也对公司提起了类似的诉讼。原告聘请的计算机专家表示，该公司的程序可能受到外部干扰。他们认为，任何人都可以黑进软件、改变投票结果而不会留下任何痕迹。他们警告称，用来计算1984年总统竞选超过三分之一选票的统计编码很容易被操纵和欺诈。此外，专家们认为，用于追踪程序变更的日志文件可以被修改以隐藏恶意行为。
在2002年之前的许多例子中，涉及电子投票的事故凸显了纸质备份的必要性。1971年，俄亥俄州的一台计算打孔卡片选票的计算机，由于程序错误而导致选票分配不当。这种错误只因纸质打孔卡片可被重新计数才得以更正。2000年，爱荷华州一台出故障的光学扫描投票机，在一场竞选中错误地计算出了400万张选票，尽管只扫描了300张选票。光学扫描机读取选民手签的纸质选票。在这种情况下，就像在俄亥俄州一样，选举官员通过重新计算选票得出了正确的票数。最后，当立法者们准备在2002年对《帮助美国投票法案》进行投票时，德克萨斯州的两名共和党委员以意想不到的大幅优势获胜，引起了人们对选票统计违规行为的怀疑。当选举官员手动重新计算光学扫描选票时，民主党候选人在两场竞选中都获胜。
这些事件2002年本应让联邦立法者相信，纸质选票对于提供对选举结果合法性的信任至关重要。然而，立法者似乎忽视了这些警告。《帮助美国投票法案》的作者之一、众议员斯泰尼·霍耶尔（Steny Hoyer）最近表示，在辩论这些法案时他从未听说这些机器有任何安全问题。当时，他认为他们正在通过立法来改善选举。
霍耶尔和他的同事们还漏掉了他们的立法带来的另一个重大后果：《帮助美国投票法案》破坏了之前投票权立法最重要的成果之一——选举观察员在选举结束后观看投票计票程序的权利，以确保计票过程透明并提供对结果的信心。2002年《帮助美国投票法案》通过后安装的电子机器是专有的黑匣子，带有受商业秘密保护的软件。这些机器的使用使得计票过程变得不可观察。电子投票机器不但没有改善选举的完整性，反而比它们所取代的有争议的打孔卡片机器产生了更多的问题——这些问题今天依然存在。
具有讽刺意味的是，2002年《帮助美国投票法案》通过之前完成的2000年选举的分析得出结论认为，佛罗里达州的许多问题都是源于使选民感到困惑的设计不当选票、难以正确打孔的卡片纸张，以及其他一些无法通过引入电子投票得到解决的问题。麻省理工学院和加州理工学院的研究人员进行的一项研究得出结论，许多问题可以通过用光学扫描机器取代打孔卡片机器来解决，选民可以用铅笔或钢笔在纸质选票上进行勾选。但是联邦立法者得出了不同的结论。计算机机械协会（Association for Computing Machinery）前会长、选举完整性组织（election integrity group）“验证投票”董事会现任成员芭芭拉•西蒙斯（Barbara Simons）表示，“（立法者）在2000年从佛罗里达得到的教训是，因为悬空选票所以纸张不好。而教训本应是‘设计不当的纸张是不好的’，而不是说纸张是不好的。”
2018年，霍耶尔承认他和他的同事们忽视了电子投票机器的安全性和审计性问题。他说：“我们更专注于摆脱2000年惨败的技术。人们或许错误地相信，地方采用的技术将是准确的并且实际上比（打孔卡片机器）更不容易出错或被操纵。”
在《帮助美国投票法案》之后的十年里，由于无纸选举机器在选举期间出现故障、数字选票丢失、生成错误结果，以及被证明容易受到黑客攻击（基于计算机安全专家对其软件进行的评估），加利福尼亚州、佛罗里达州、俄亥俄州和其他州开始意识到购买无纸选举机器的愚蠢之处，转而使用可以被审计的光学扫描机器。例如，加利福尼亚州在2003年规定所有县必须使用光学扫描机，或配备打印机的无纸直接记录电子机器，以生成数字选票的纸质备份，类似于收银机收据。当选民在屏幕上标记他们的选择时，系统会在玻璃隔板后面的滚动收据上打印出选择。投票人在按下将选票送到投票箱的按钮之前，应该检查收据以核实选票。由机器打印而不是由投票人手动标记的纸面记录的问题在于，机器可以被操纵以在纸质收据上向投票人显示他们正确的投票，同时在机器的存储卡上记录不同的投票。因此，没有选民标记的纸质投票审核来确认选举结果，该机器仍然容易受到干扰或发生故障。
在发现迪堡选举系统公司（Diebold Election Systems），当时领先的电子投票机器制造商之一，在违反州法律的情况下秘密地在机器上安装了软件更新而没有通知官员之后，加利福尼亚州强制要求使用纸质选票和纸质备份收据。立法者希望纸质选票能提供一种信任选举结果的方式，即使选举供应商和他们的机器的完整性不可信。大多数其他州最终也跟随加州的步伐，包括佛罗里达州，该州2006年强制要求在全州范围内使用纸质选票或投票机器打印机。该州在一次有争议的选举后采取了上述措施，其中在第13国会选区竞选中，投在无纸的、直接记录的电子机器上18000张选票未显示出投票，尽管选民在选票上完成了其他竞选。选举官员坚持认为选民们是故意留下这个空白的。在没有选民标记的纸质选票来审计数字计票结果并证明结果有误的情况下，共和党候选人以不到400票的优势获胜。
奇怪的是，有一个州遇到了与佛罗里达州和加利福尼亚州同样的问题，却选择不更换无纸机器：乔治亚州。2002年，据报道迪堡选举系统公司在乔治亚州所有的无纸化机器上都安装了未经认证的软件，就像它在加利福尼亚州所做的那样。尽管这样，乔治亚州仍保留了其机器。2018年，在共和党候选人杰夫·邓肯（Geoff Duncan）和民主党候选人莎拉·里格斯 ·阿米科（Sarah Riggs Amico）之间的副州长竞选中，有16万张选票显示没有投票，这在统计学上是一个异常事件。乔治亚州的官员否认这些机器有问题。但是，在州立法者通过一项拨款购买新机器的法案并且联邦法官禁止该州在2019年以后使用其旧机器之后，官员们终于在2020年更换了这些无纸化机器。
但即使进行了这些更改，20年后《帮助美国投票法案》的遗留问题仍然顽固地存在。路易斯安那州仍然在全州范围内使用无纸、直接记录的电子机器。其他7个州也有一个或多个县使用它们。其他许多州已经用打印机改造了这些机器，以产生“选民可验证的”纸质票据，但正如所指出的，这不具有光学扫描系统相同的完整性。然而，如果认为光学扫描机是提高选举公正性的唯一途径，那将是一个错误。
二、光学扫描机：不完善的解决方案
尽管光学扫描机器被认为是较直接记录电子机器更好的选择，但它们并不是解决美国当前投票安全问题的灵丹妙药。它们的软件很容易受到黑客攻击，并且可能像其他任何计算机一样发生故障。
2008年在加利福尼亚州，迪堡选举系统公司制造的光学扫描系统，莫名其妙地从存储中丢失了197张缺席选票。该县发现这个问题的唯一原因是，当年它启动了一个独特的选票透明化项目——除了通过迪堡扫描仪扫描选票之外，该县还购买了一台现成的富士通扫描仪，并通过这台机器对纸质选票进行了二次扫描。当官员们注意到两台机器上扫描的选票总数不同时，他们发现在选举日输入迪堡系统的197张选票后来从系统中消失了。当官员们检查系统的活动日志时，没有任何记录表明选票曾经在系统中出现过，尽管在选举后的最初几天里它们出现在选票记录中。加利福尼亚官员一直无法完全确定出了什么问题。
但是光学扫描机不能解决所有影响电子投票的问题还有另一个原因。除非选举官员在选举后对纸质选票进行严格的审计，将其与光学扫描机器存储的数字选票进行比较，否则纸质选票毫无意义。虽然一些州确实进行了审计，但是他们的审计范围经常是有限的。在许多情况下，县选举官员随机选择1% 的选区，并手动审计仅这些投票站的选票。如果在随机抽取的1％抽签中未包含的任何区域发生问题，则该问题还是不会被发现。此外，并非所有的审计都包括选民寄来并输入县选举办公室的光学扫描机器中的缺席选票。这是一个重大的疏忽，因为近年来选民投出的缺席选票数量大幅增加：2016年大选中至少有24% 的选民投出了缺席选票。由于新型冠状病毒和亲自投票带来的健康风险，预计2020年总统选举中还会有更多的选民投出缺席选票。专家预计，今年选民将通过邮寄方式投票超过8000万张选票，是2016年的两倍多。
选举完整性活动人士和联邦立法者，如参议员罗恩 · 怀登（Ron Wyden）和参议员伊莉莎白·华伦（Elizabeth Warren）等，推动了要求在每个司法管辖区实行标记纸质选票和风险限制审计的联邦立法。然而，这些努力都没有成功。就目前而言，光学扫描投票机器只能部分解决选举安全问题，而没有可靠的审计。
许多州已经开始购买一种混合型的投票系统，这种系统使用带有触摸屏的选票标记设备和光学扫描仪来记录选票。该系统用触摸屏为残疾选民提供了可访问性，同时也用纸质选票提供了可审核性。选民在触摸屏上标记他们的选择，系统打印出一张选票，然后通过光学扫描机器进行扫描。然而，选票标记设备的问题在于，标记选票的是计算机而不是选民。除非选民在打印后和扫描前检查他们的选票，否则系统就可以在屏幕上显示一组选票，却在选票上记录其他情况。有些选票上还印有矩阵二维码（quick-response code）或条形码。如果允许光学扫描仪扫描代码，而不是选票中可读部分，那么这个系统就可以被操纵去记录矩阵二维码上不同投票，而不是选民可以审查的可读部分。
三、如果我们在线付钱，为什么不能在线投票？
尽管有过去20年无纸化投票的经验教训，西弗吉尼亚州、特拉华州和其他州近年来已经考虑采用各种形式的网络投票。网络投票可以包括在电脑或手机上填写和投票，或者接收电子选票，打印选票，并在纸上填写，然后转换成图像文件通过电子邮件、传真回送，或直接上传到服务器上。
2020年5月，国土安全部向全国各地的选举官员发布了指南，告知他们电子选票回送是一个“高风险”的努力，可能会使选票被大规模操纵。但是23个州已经为不在国内的军人和平民，以及通过美国邮政服务发送的缺席选票可能无法及时送达选举办公室的人员提供了这个选项。目前，只有小部分选民以电子方式回送他们的选票，但是在2020年，如果各州决定提供邮件投票给任何由于对新型冠状病毒流行期间亲自投票的健康担忧而希望以这种方式投票的人员，这个数字将会激增。在选举日之前处理数百万张邮寄选票，这将给选举官员和美国邮政服务带来沉重的负担，即使没有病毒带来的额外挑战，这也是一个日益严重的问题。邮寄投票的扩张再加上邮政问题可能会促使各州允许更多的选民以电子方式回送选票。
尽管有向网上投票方向发展的压力，但是在50个州和地区中还没有一个采用全面的网上投票——选民通过在线界面进行选择和投票。新型冠状病毒增加了这种压力。随着人们习惯于在病毒大流行期间远程做更多的事情——工作、教学和心理治疗——即使在病毒大流行过去之后，说服他们放弃投票方面的便利也会变得更加困难。
支持网络投票的人认为，既然有这么多的日常活动已经转移到了网上，这就是一个可行的选择。如果互联网对银行业务来说足够安全，为什么用于投票就不安全了呢？但这是个错误的等价关系。银行业务和投票存在重大差异。在银行业，客户不会以匿名方式进行交易。而且，每笔交易都有记录。如有可疑活动，客户可在银行对账单上或账户余额中查阅有关资料，并有机会更正错误或欺诈行为。在大多数情况下，客户不会有任何损失；银行将恢复被盗资金。但是在美国，投票是根据法律规定匿名进行的；如果选票被篡改——无论是在选票发送之前在选民的个人设备上，还是在接收选票的政府服务器上——没有任何办法回追到选民那里以确定他们打算投出的选票。同样，选民也没有万无一失的办法来检查他们的选票是否被正确记录，而并未因统计软件故障或黑客攻击被篡改。在线投票还有另外一个的风险：黑客可以通过对设置为通过互联网接收选票的县级服务器发起拒绝服务攻击来剥夺选民的权利，阻止选民的选票到达目的地，或者在传输过程中拦截和删除选票。
还没有人开发出足够安全的在线投票系统。在美国，几个司法管辖区试用了一个名为 Voatz的手机投票应用程序。但是最近专家检查发现，该系统存在严重的安全问题。至于通过界面在线投票，爱沙尼亚、澳大利亚和瑞士推出的系统都存在安全问题，其中一些问题很严重。计算机安全专家说，未来计算机安全技术和科技可能发展到一定程度，那时网络投票会变得安全可靠。但现在还不是时候，在可预见的将来这也不会发生。
这些只是困扰美国当前选举安全状况的几个问题。这里还有许多其他未涉及的问题：糟糕的测试和认证程序使得设计糟糕的系统也可以卖给各州；缺乏对投票机供应商及其代码的监督和透明度，以确保这些系统按供应商所说的那样运行，没有供应商或其他人用来进入投票系统的后门；以及缺乏一个全国性的系统来跟踪在选举中发生的投票机器问题，以了解问题的范围。
2001年，支持《帮助美国投票法案》的立法者乐观地认为，随着立法的通过这个国家将克服2000年选举崩溃的问题。霍耶尔在众议院对该法案的辩论中称，“一年前的今晚，布什和戈尔的竞选中，美国最高法院有效地决定了我们上次总统选举的结果。但是今天，众议院有一个历史性的机会让人们记住这一天，不是因为最高法院历史上最具争议性的决定之一，而是因为国会采取行动保护我们最珍视的民主权利：投票权和计票权。”然而《帮助美国投票法案》的雄心大部分都没有实现。20年后，随着俄罗斯黑客准备好再次干预美国总统大选，以及来自中国和伊朗等其他国家行为体日益增长的威胁，选民投票被计票且被准确计票的权利仍然存在风险。
四、审计是问题的解决方案
官员们能做些什么来为选举注入公正性？他们怎么能让公众放心，宣布统计准确地代表了选民的意愿，而不是黑客或外部特工的恶意影响？
计算机安全和选举完整性专家一致认为，解决选举软件问题的最佳方法是实施一个不受软件影响的解决方案。最明显的解决方案在于纸质选票和选举后的审计。
这与从选举中移除计算机和软件无关。计算机在选举中有许多优势——它们可以快速计算出结果，它们能够更好地处理美国选举中使用的冗长而复杂的选票，而且它们计算选票的准确性比人类选举官员还要高。选举安全问题的有效解决方案，不是将计算机从选举过程中移除，而是将最新技术与确保准确、可验证的计票方法结合起来——也就是说，结合纸质选票和限制风险的审计。该解决方案将在一个本质上不透明的过程中提供一些透明度，以恢复对选举结果的信任。
专家称，第一步将是联邦立法，要求所有投票机器都使用选民标记的纸质选票。这将迫使仍然使用无纸化系统的选举司法管辖区，以使用全尺寸纸质选票的投票系统或程序取代这些系统。该立法还需要要求选举司法管辖区实施强制性的选举后风险限制审计，以发现与投票机器或统计软件有关的错误。如果原始数字计票和经审计的纸张选票之间没有出现差异，选举官员可以提供经审计的计票作为任何人质疑选举结果的证据。
但是只有联邦立法规定纸质选票和审计是不够的。州选举法也必须修改。如果审计结果显示数字计票与经审计的纸质选票之间存在差异，那么将由州选举法来决定纸质选票还是电子选票作为正式记录选票。如果由于某种原因纸质选票和电子选票都受到怀疑，州选举法将需要决定是否应该重新进行选举。
五、结论
好消息是，专家们已经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来开发这个审计过程。坏消息是，美国距离拥有这些解决方案还有很长的路要走。美国选举系统内部的漏洞使得选举过程有可能被技术故障或外国干涉所颠覆。在采取行动确保结果的完整性之前，构成民主基石的选举将始终容易受到争议，从而进一步削弱人们对国内政治程序的信心。
作者：金·泽特
屡获殊荣的调查记者，报道网络安全和国家安全议题已有十多年的历史，尤其关注选举安全和网络战。她曾为《连线》和《政治新闻网》做过大量的选举安全报道，并在2018年为《纽约时报》杂志撰写了一篇关于该议题的封面文章。她还是《零日倒计时: 震网和世界上首个数字武器的推出》一书的作者，该书讲述了美国和以色列对伊朗核计划发动秘密数字攻击的真实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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